远去的咸肉粥



【远去的咸肉粥】小时候几个小屁孩时不时上火闹牙痛,母亲知道后就会叫人煮锅咸肉粥,而且常常会下几个蠔豉在里面,你还别说第二天牙不痛了,小孩门会屁颠屁颠的上学了。
母亲那时工作忙,煮粥的活全是姥姥包办,姥姥会买块瘦肉,用粗粒的海盐把瘦肉腌上半天或一天的时间,煮粥时会下几丨粒黑蛐蛐的蠔豉干在粥里面。
姥姥新会人,粥煮得绵软飘香。瘦肉呢,煮得很酥香一点柴的感觉都木有。姥姥煮粥很有耐心,从洗米到腌制一直到煲煮都很认真。
来广州定居后,不知牙痛少了还是姥姥驾鹤西去的原故,现在真的很少煮咸粥了。
记得母亲健在时,做手术时煮过一次咸粥是用柴火煮成的。那时买不到黑蛐蛐的蠔豉我用的是一抓一大把的大连瑶柱,我也学姥姥似的洗米、腌制。先煮一锅开水,当锅中出现虾眼水时开始下米。
那天煮的粥跟姥姥的煮的粥好相似,很绵软很香滑。
那天不知道是母亲做手术饿了,还是我煮的咸肉粥好吃。母亲把我送去的一大保温杯的粥水吃了个干净。
以后的日子里偶尔我也会煮一下咸肉粥,但都没有那次煮给母亲的好吃和香滑。
即然自己少煮咸肉粥了,偶尔也会上街去寻找一碗咸肉粥吃下。在海珠南路有家林记小店除了咸煎饼出名,他家也卖咸肉粥。
有时抽了条筋,我会约上几个知道林记的好友,故意不开车不吃中午饭特意去林记小店吃小吃。
我们到了林记以后会叫咸肉粥和咸煎饼,有时我也会加多一个肉丸粥但一定要走青!广州人煮粥喜欢往粥里放些生菜絲,走青,广州土话不要青菜的意思。
林记的咸肉粥也很软滑,配上咸煎饼一块吃。有北方佬油饼下豆腐脑的感觉,但林记的粥和我姥姥在家里煮的咸肉粥相比,多了一些啥同时又觉得少了一些啥?
味精啦!一块去的老友听完我的感觉之后十分肯定告诉我,林记小店的多的那个部分。
少了点啥,我心里十分清楚:是姥姥那份对后辈的情感!姥姥煮一碗咸肉粥花几个小时是等闲之事,开店的小馆几个小时去煮碗粥?最好你想都别想了!
广州西关在我年轻时的那个年代的大户人家们小妞基本上都有一手绝活,认识她们的最大好处就是保证你有一碗她家里的祖传下来的靓汤让你过过瘾。或者是她会煮碗咸肉粥让你解下馋!
西关大小姐吃起东西的那种讲究一点也不输过哪些上海的大家闺秀,以及所谓的上海名媛。
广州西关小姐嘴巴刁钻到人间少有,她们吃魚讲究季节以及魚的品种和部位。河鲜为主,原因是生猛。但河鲜吃之前要养一段时间,不喂食流水中养魚。目地:去腥味和让魚瘦身让魚肉紧实,吃的部分讲究的是不同的部位吃法不同。魚头、魚腩以及魚青魚皮还有魚骨都能煮出一道一道美食。
猪肉呢,这些西关大小姐更加是把一只猪划分到几十个位置来烹饪。
西关小姐出名,她们住的西关大屋更加出名。西关大屋有两个特点:天井,以及没有窗户。
西关起大屋的都是有钱的巨商,儿子们跟着老一辈走南闯北去做买卖。留下大家小姐在家着,学习女红以及煮饭的手艺。说不定那一天就找个好人家就把女儿嫁人。
西关大小姐的手艺,没试过就不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那高到骨子里面功夫会让一般的大厨脸上无光。
九十年代初的一碗咸肉粥,让我领会到了西关大妞的手艺。
那一年的大年初一,年三十晚上陪小妞守夜的我正舒服躺在小妞的大屋里那张红木大床上睡的正香。
小妞爬上来,用她那性感的小嘴唇把我从睡梦中唤醒。好一会的缠绵不休,厚实的床板听不到两人翻动的声音。好一会,小妞喘着粗气告诉我该吃早餐了。
又赖床许久,被小妞拖起来洗过澡刷过牙跟小妞到堂屋吃早餐。
小妞家的堂屋,中间放着一张年龄超过百年的酸枝圆枱。我坐在边上的酸枝櫈上,品着小妞刚刚泡好的陈年普洱。小妞呢在厨房忙着准备早餐呢,大约半个小时早餐上来了。
西关的堂屋功能就像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里客厅一样,是接待客人及吃饭的地方。
堂屋的墙上挂着几幅云石及红木的摆件,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倒是那一屋子的酸枝木家私说明了主人的昔日的辉煌,及富有。
小妞家喜欢用广彩,茶壶、茶杯以及饭碗都是广彩。我不太喜欢广彩,太厚瓷也粗只是上面的绘画很精彩。
早餐上桌了,一锅粥一碟炸云吞。小妞用广彩的小碗帮我装了碗粥,她的粥碗也是广彩。
粥很稀,飘着米香和肉香。小妞告诉我粥很烫,吃时要小心。小妞胖胖的拿着汤匙对着吹好久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把粥喝下,小妞的样子十分可爱。学着小妞的样子我也慢慢的把粥吃进肚子里面,乖乖了不得粥太鲜了。我很好奇,在广州呆了这么多年竞然没吃过这么鲜的粥水!

小妞告诉我,她用珠江里面特有的一种河鲜加排骨熬成的一个粥底。然后再放腌好的猪板筋和猪脚筋来煮粥,难怪这些煮粥的食材又爽滑肉味又浓。煮粥的东西和普通老百姓食材,完全就是两码事!
小妞煮粥比我姥姥煮的粥更讲究,小妞告诉我她会用三年以上的陈旧的大米加上当年的早稻米来熬粥,熬出来的粥水有一层米油。小妞煮的粥,米香味很浓。如果煮海鲜粥或河鲜粥,小妞会用上十五年以上的陈皮絲。一来祛腥,二来增加粥的香味。丨
粥喝了二口,小妞告诉我把炸云吞泡在粥里一块吃。广州人喜欢吃煎炸的东西,但又怕上火。炸云吞泡粥,即解了馋又不会上火。
小妞说老广州人煮粥一般都喜欢熬粥底,然后呢根据不同的材料都能轻意的煮好一碗靓粥。
见我好奇,小妞解释不同的肉类腌制的方法有所不同。像板筋、前胛以及展仔和猪脚筋用粗盐来腌制最入味,而猪肝猪腰则是用胡椒粉及细盐加上少少土榨花生油腌制片刻就能滚粥了。
猪肚不用腌但要加老鸡和咸骨头煮个汤,在用此汤来煮粥。
粥快好时放猪肚片,以及老鸡撕下的鸡絲放进粥中滚几下就能上桌了。小妞说这粥能去火,老广饮食讲究的功能性的作用多一些。这点跟姥姥相似,只是制作上小妞更讲究而以。
吃完云吞喝了粥,小妞收拾完碗碟又冲了壶热茶。小妞来了兴趣,继续说煮粥的故事。广州人除了肉粥之外一些大户人家更喜欢用虾蟹来煮粥,他们喜欢用水蟹或羔蟹来煮粥。老蟹味浓,水蟹味鲜而湿热,体质差点的人不适合水蟹煮粥。煮蟹粥最好用炭炉煮,炭火煮东西香又不容易糊底。
虾粥呢,不同潮州人的。广州人喜欢用大只的河虾,开背去壳去虾头只留虾尾。然后开背制作成虾球,跟着用虾球去煮粥。粥里面的虾球弹牙,而且味道非常鲜甜。
粥是中国人的一种文化,广州人特别是西关大屋的人们把这些文化发杨光大。而咸粥呢则是广州人喜欢吃的一种食物,除了好吃咸肉粥还有祛火的功效。可惜这种粥水文化越来越远,原因是他不适合现代人快节奏的生活方式。
北京第一大吃客王老爷子说:现在的年轻人真幸福,因为他们没吃过真正的好东西,所以他们不会为吃不上好东西而烦恼。
时令已入秋,广州已刮起秋风,伤秋怀春是人之常情,近日读书时看到名人一句:唯爱情与美食不能辜负,感慨万千,经历过岁月沉淀后才能顿悟它的真髓。远去的美味、人事油然而生。
历史上的美食吸引人的地方在于让人馋到骨子里面的美食,吃不到好的咸肉粥不打紧你们可以读我的短文解下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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