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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寒光

一 长安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慕月节”。
街道小贩们，早早摆好了琳琅满目的花灯，各式各样胭脂，以及寓意美好的同心结。整个长安城的夜晚都透露着一派锦绣繁华。
长安城街道上的男男女女，都着最新最美的衣裳，等待着那一位属于自己的心上人出现。
“阿爹，咱们今天就不出摊了好吗？你的病，叶大夫说还没有好啊。”女子约十三四岁穿着一套陈旧的水青色衣裙，白色面纱遮盖住面容只露出满含关心的眼神。
“青纱啊，今天慕月节，你一个爹的娇娇女，怎么不能来啊。”他一边说一边咳嗽不止。女子慢慢扶着俺爹，语气温柔地说“阿爹，我帮你。”一大一小，推着一小木车缓缓步入城里。
“穆老头，今天怎么这么早出摊啊。”卖同心结的张大妈好奇吆喝道。
“今天可是慕月节呀，是赚钱的好时候，一定要早来占地方啊。”穆老头摆好要卖的胭脂水粉，回头冲张大妈笑道。
“那戴面纱的女子就是你女儿吧！让我看看你家闺女长什么样。”张大妈走到穆青纱面前伸手就要摘掉她的面纱。
穆青纱身子一低，右手扶住面纱，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张翠花，你干什么？你明知道慕月节的规矩。”穆老头，气着胡子都一颤一颤的。
“我家儿子天宝，说曾经见过你家闺女一面，说喜欢的紧。这不，我想让你闺女当我儿媳啊。”张大妈把手上的同心结往穆青纱手上送。
【冷月寒光】穆老头一把从张大妈手中夺过同心结，狠狠扔在地上，不甘心地又踩了几脚。“张翠花你听着，你不要妄想让你家不争气的儿子娶我家闺女。我不准！”
“穆老头，不要忘记三年前，是谁救了你们爷俩。不要怪我说绝了，没有我帮着，你现在早死了。”张大妈气呼呼地盯着穆老头。
“大妈，我真从心里感激你和天宝哥三年来对我和我爹的救命之恩和各种帮助。我会把欠的钱早日还上。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天宝哥没有告诉你他喜欢红玉姐吗？”穆青纱语气坚定地说。
“红玉，哼，一个青楼里生的小妖精，还想嫁给我儿子。”张大妈嘲笑道。
穆青纱和穆老头的眉头都紧皱着，穆老头的手上青筋暴起。穆青纱紧紧握住阿爹的手笑道“呵呵，那大妈看不起红玉姐就更看不起我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张大妈疑惑道。
“我不仅出自青楼，以后也不离开青楼。天宝哥不赚取功名，怎还迷恋我等低贱之人呢？”穆青纱冷冷说道。
“你，你，你不是……”张大妈右手指着穆青纱一时失语。“够了！张翠花，你如果感传扬我女儿一句坏话，我给你好看。”穆老头威胁性地看了一眼张翠花，拉住女儿手去往另一条街道。
张大妈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久久不敢相信，眼巴巴望着穆青纱爷俩消失在她面前。
二 “青纱啊，你为什么说进青楼。你明知道，你妈临终时劝戒你，不要进青楼啊，否则女子一辈子都会被毁了。”穆老头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阿爹，你忘记妈是怎么死的吗？你忘记弟弟是怎么死的吗？有红袖姨在身旁，我在青楼是不会受欺负的。”穆青纱目光温柔而又坚定。
“俺爹，你先回去找叶大夫吧。我会把这些胭脂卖掉的。”穆青纱劝说道。
送走阿爹后，穆青纱一个人在热闹的长安城等着第一位顾客。
“这个胭脂盒好漂亮啊，这个也好看。江哥哥，给我买吧。”一位着红衣的富家女子对着紫衣男子撒娇道。
“梓瑜，不要缠子寒兄，要什么有你亲哥给你买。”黑衣男子伸手就套银子。
穆青纱立马机灵地把红衣女子看上的胭脂盒打包，结果伸手后触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江子寒与穆青纱不约而同地缩回手，两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穆青纱眼中的男子龙章凤姿，英俊潇洒。一身紫衣遮不住他一身风华。子寒也被一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闪了一下心神，内心想到“好一双美目啊。”
黑衣男子与红衣女子忙着挑胭脂，没有来得及看穆青纱与子寒。
穆青纱看着男子紧盯的眼神，感觉有些害羞随低下头转而问道红衣女子“小姐，要不要给你推荐一下京城传来的最新款胭脂。”
“哈哈，我们刚从京城来，对于这款都不稀奇了。对了，今天是什么节日，怎么这么多女子蒙面呢？”红衣女子问道。
“今天是“慕月节”也叫“定缘节”。长安城流传着仙子与书生在慕月时相遇相守的爱情故事。相传只要未嫁娶的女子，戴着面纱遇见心仪之人让其看其面容，两人互相喜欢便可以越过父母之言定亲结婚，且受天神庇佑。”穆青纱说道。
“这么神奇吗？有没有卖面纱的，我也要去买，汪哥哥陪我一起好吗？梓瑜害怕。”红衣女子眼巴巴望着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别有深意地看了黑衣男子一眼，黑衣男子立马开口说“梓瑜，不是听阿哥的话吗？”黑衣男子气鼓鼓的娃娃脸上非常可爱。
“我帮姜小姐付款，梓晨你陪你妹妹先走，我还有事要办。”紫衣男子嘱咐道。
“什么事呀，汪哥哥~”红衣女子话没说完便被黑衣男子拉走了。
穆青纱隐隐听到黑衣男子劝导其妹“你不是答应阿爹要听你大哥的话吗？”
穆青纱看着紫衣男子，英姿飒爽地站在胭脂摊一旁。惹来不少年轻的小姑娘光临穆青纱的胭脂摊。小姑娘三五成群来买胭脂，她们或装作不经意地用眼角余光看或直接火辣辣地盯着紫衣男子看。
穆青纱内心想道“真比百花楼里最出名的花魁娘子还美貌，比楚潇馆的最红小倌还受欢迎。”
江子寒一身紫衣，在长安城的街头美得独具一格。江子寒对于这些姑娘或明或安的心意非常了解，毕竟从小到大早已见惯。他不由自主地望着穆青纱。
三
“小女子崇敬公子的风姿，不知是否有缘相识一场。”一位圆脸的姑娘主动对江子寒说道。圆脸姑娘的丫鬟翠儿惊讶于自家小姐的大胆行为，痴痴地望着小姐。
周围买胭脂水粉的小姐们，用愤恨地目光盯着圆脸妹子并讨论道“这不是长安城首富的女儿杨金枝啊，名字俗气长得俗气还有胆子自取其辱。”“你不知道啊，她这是第三次参加慕月节，她都17了能不着急吗？”“哈哈，她不过就是一个富商之女，正经官宦之家谁能看上她?”
那些讨论杨金枝都没有听到，此时她眼里含着期待而又忐忑地光等待着江子寒的回答。
江子寒转头看了穆青纱一眼，两人视线相对间慌忙错开视线。“多谢小姐厚爱。我们萍水相逢不是缘分，但我已有心仪之人。”
“是谁？哪个女子是公子的心仪之人呢？何人能配上公子呢？”杨金枝大声喊道。翠儿连忙跑过来阻拦小姐大声说话。
穆青纱和周围围观的女子一样耳朵悄悄竖起来。一听到心仪之人，围观女子忙让身边丫头帮自己看看现在的发型和衣着。
穆青纱也不自然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江子寒看着穆青纱爽朗一笑，径直向其走去。
杨金枝楞在原地，周围女子以为是自己各个紧张且期待。
“这，就是我的心仪女子。江某对其一见倾心。”江子寒拉着穆青纱的手说道。
穆青纱一瞬间被他的语言搞晕了，呆呆地任其拉着自己的手，并在自己头上插上一直白玉翠花簪。
“什么?这一个普通卖胭脂水粉的穷人之女，怎么能配上公子呢？”杨金枝说道。周围围观的富家女子都对杨金枝的话深表同意。
“我是杨家首富杨善仁之嫡女，公子你真的不考虑一吗？”杨金枝说。翠儿小声劝道“老爷不是说不让小姐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长安坏人很多。”
“我心仪之人只有她一人。”江子寒含情脉脉地对穆青纱说道。
周围围观女子和杨金枝气的愤愤而去，现在独留江子寒与穆青纱两人。
“我说你是谁啊？那给你的簪子，我可不想让你败坏名声。”穆青纱气愤地把簪子拔下来。
“我刚刚两度表白姑娘啊，难道姑娘不明我之心意。另外我送的簪子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江子寒说完便大步离去。
“你等一下啊，我有话说。”穆青纱拦住江子寒道。
江子寒用眼神示意穆青纱说出来。“都是因为你我的胭脂水粉本来可以买完的，都是因为你我一个没有定亲的姑娘白白被富家小姐妒恨。”
“那我娶你好了。”江子寒笑道。
穆青纱的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不可思议地盯着江子寒。
“你有没有钱?家中有没有娶妻?我可不做小老婆的。”穆青纱调皮地问道。
“我有不少金银珠宝，供你吃喝不愁。至于妻子吗？”江子寒望着穆青纱说道。
“妻子?你有妻子了吧。那我，我自然不会当你妾室。”穆青纱感伤道。
“哈哈，逗你的。我没娶妻，你肯嫁我了吧。”江子寒一笑间，仿佛世间万物都美好了。
“那我可嫁你了。按照慕月节的规矩，你可要遵守，否则会有天神惩罚你。”穆青纱笑的爽朗。
“姑娘连姓名和脸都不让我知道，真真伤你家相公的脸。”江子寒打趣道。
先等我一下，我找红玉姐帮我看看摊子，陪你谈谈我们的终身大事。
江子寒立马拉住穆青纱的衣袖，对其说“不用管这些，我让影一帮你把这些物件带回家的。”
“你真的不开玩笑吗？我感觉你有点说大话。”穆青纱疑惑道。
“来，这个给你。这是江家的令牌，凭此令牌你可以到各处钱庄兑钱。”穆青纱结过令牌，仔细观察，巴掌大的令牌上刻着红色的江字。
“为什么是我?你甚至不知我身世。”穆青纱疑惑道。
“我看你眼睛就觉有缘。至于娶妻，我又不需要高门之女为我家装点门楣。”江子寒解释道。
“如果我说我是青楼女子，你还这么认为吗？”穆青纱话出口时，手紧张地握紧手绢。
江子寒沉思一会儿，说道“为什么要介意呢？前朝著名名妓冷清越是多少七尺男儿人打心底里敬佩的英雄。为何你要如此在意这呢？”
“你也知道冷清越的故事。我也喜欢冷姑娘，可惜红颜薄命。”穆青纱说道此，眼泪夺目而出。
“只谈生死，未免过于浅薄。冷姑娘是我家母最喜欢的女子。冷姑娘勇敢无惧，死其所至，当属前朝不可多得巾帼英雄也。”江子寒说道。
不知不觉间，暮色渐晚。
江子寒抬头看了看渐渐黑的天空低头笑着说“青纱娘子，咱们从前朝秘闻聊至今朝局势，是时候让我看你的面容了吧！”
穆青纱轻轻拉开面纱，露出一张清水芙蓉的脸。一张白皙的鹅蛋脸，柳叶细眉，一双含情默默的桃花眼，秀雅挺拔的鼻子下搭配一张樱桃小嘴。
江子寒笑的肆意，“我原本以为，如果长得丑我也要了，没想到让我赌赢了。”
“你，这是变相夸我吗？”穆青纱问道。
“当然啊，京城女子中外貌能和你相比的就只剩京城第一美女孟姝晚了。”江子寒笑言。
“是吗？京城第一美女?”穆青纱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江子寒没有观察到她的面容变化，乐呵呵地拉着穆青纱的手。“没想到我一入长安，就拐一美貌娘子。”
穆青纱看着江子寒的炫耀劲，不由自主地跟着笑着。
“我明天要同梓晨去京城办些事情，办完后再来娶你。影一就留下来当你侍卫了。”江子寒嘱咐到。
“你去会不会，一去不会。直接抛弃我了?”穆青纱问道。
“不会啊，事情顺利三个月可回麻烦的话一年可回。”江子寒说道。
“记出我最多等你三年啊。三年你不出现，我要带着你的钱财你的侍卫嫁给别人。”穆青纱威胁道。
“好好好，娘子，我允你了。”江子寒说完抱着穆青纱转了几个圈。
“你，你快放我下来！”穆青纱着急催促道。
“你答应现在改口喊我相公，我现在放你下来。”
“好啊。”
“你为什么还不喊?”
“等你回来娶我，我再喊。”
“好，你个坏丫头。”
“这个手绢送给你，上面绣了芍药花，算了送给你的定亲信物。”穆青纱说道。“好，我一定贴身保存好。”江子寒许诺道。
四
“青纱，你怎么现在才来?一个叫什么影一的人已经帮你把咱家胭脂水粉等物件都送回了。”穆老头问道。
“阿爹，我与一名男子已经定下终身了。俺爹，不要再担心我的婚事了。”穆青纱说道。
“姓甚名谁啊？家世如何啊？可曾娶妻啊？何时提亲啊？”穆老头问道。
“江子寒，家里有点钱，不曾娶妻，不着急提亲的。”穆青纱仔细回答道。
“希望你不要步你娘的后尘，不要被别人骗了。”穆老头劝说道。
“阿爹，我娘的仇我是会报的。我选的人我也不后悔。”穆青纱说道。
“青纱，你不要想报仇了，好好过日子，好吗？你忘了你是怎么从京城逃到长安的，你娘临死的遗言是什么，你弟弟是怎么死的，你忘了现在还有人在追杀你吗?”穆老头说道。
“我不会忘记啊，阿娘嘱托我不要入青楼，不要为其报仇，不要留在京城。你看，我都来长安了。”穆青纱回应道。
“希望你娘在天之灵能保你一世平安。我答应你娘不干涉你的婚事。你现在还要去百花楼吗？你有没有告诉哪位你喜欢的男子?”穆老头问道。
“当然说了，他不介意的。俺爹不要担心了。影一出来吧！”穆青纱说道。
“在下影一，拜见主子。”一位持刀的黑衣男子行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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