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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 | 娱乐资本论，作者 | 茶小白

你无法预测未来，但有些人“似乎”可以。
不管是中国本土的周易八卦，还是国外舶来的塔罗占卜，都长期占据着庞大的受众群体。星座博主陶白白一夜走红， “一周运势”内容此后成为人们的周一“必读”；短视频直播间里，挂着神秘图案背景、放置的神秘塔罗牌，配合博主温柔暖心的嗓音，塔罗占卜更是风生水起。
这些内容，在算法随机推送的机制加持下，曾经狂热地催促过无数人在短短几分钟的占卜中，找到决定人生方向的答案。短视频内关于#塔罗测试# #塔罗牌测试# 的话题热度一度居高不下，播放量均高达几十亿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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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算命博主则大多遵循着相同的一套“短视频运营”独特经验，即通过低门槛吸引公域流量，进行私域积累转化，最终完成售卖转运产品、一对一私测、教学等内容的产业闭环。
然而今年以来，这门长红的好生意，似乎正在失灵。
不可否认，如今疫情，裁员，失业，内卷的生活依旧裹挟着每个人，困顿中每个决定都变得对“未来万分重要” ，似乎给予了这门生意野蛮生长的土壤，但与想象背道而驰的是，现实中更多短视频塔罗博主的命运，走向了衰败、转型的另一个极端。
近期据小娱观察，平台进一步缩紧了对“封建迷信，命理占卜”类内容的审核力度。监管重压之下， ID、头像被核查消失，直播、视频被限流，违禁词愈发严苛，都令塔罗算命这门生意，愈发的步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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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视频算命人，算不出自己的命了。
算命是副业，教短视频运营才是主业？“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1-78给我三个数字” 。
直播是抖音算命人最主要、最传统的变现途径之一，大小博主长期以来一直维持着最原始的标准流程：首先大多数博主都以“卦不走空”为基本准则，意思是测算人想要“窥测天机”必须付出一定的金钱使得失能量平衡，否则测算者和被测算者都会遭到反噬。
对于一些小直播间，只需“1个抖币，加入粉丝团”即可体验一次测算，而对于一些相对成熟的博主来说，礼物则通常设有不同的测算等级，规定支付的礼物一般为“墨镜”“热气球”或者“跑车” 。根据抖音礼物的官方价格，墨镜为99抖币，热气球为520抖币，跑车为1200抖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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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抖音直播间，不同等级的礼物可测的维度并不一致。有些博主礼物设置不同的价格，在于可测三个月、半年、一年的时间长度不同，而有些博主，价格不同则代表三张、五张等牌的数量不同。“牌数越多，可以问题也越多，看的也越详细。”
市面上，私测塔罗师的价格通常在百元左右，高阶占卜则可能要花费上百甚至上千，而抖音直播间两位数甚至个位数的价格，显然低于行业标准。
价格之所以较低，是因为直播间的价值，真正在于引流，完成后续潜在价值转化。塔罗师通过公域流量吸引受众，拥有一定私域流量后，可扩展一对一咨询、售卖水晶、开运手链等周边产品等相关增值服务。
但是，目前仅仅是这些，已经不足以支撑起命理这一赛道的变现路径。比如普通“旺财运”或者“桃花”的转运符及转运水晶等产品，普遍价格都集中于300到800不等。但即使是头部的博主，通常转运产品的月销量也并不理想。
了解到目标群体希望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诉求后，开设教学成为了塔罗师们真正的主业。
课程售卖的业务其实并不新鲜，但如今这一商业模式经历了由小博主自发组局到系统化运作的过程。
小娱咨询了多个开设教学内容的塔罗工作室了解到，目前市场上，塔罗教学的普遍价格集中于2800-3000不等。课程内容通常是牌阵基础、牌意解读等内容，根据不同博主设置，课程体量通常在十节课左右，一节课的时间在十几分钟到四五十分钟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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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非这套课程的全部，其“附赠”的内容才是关键。在所有小娱咨询的课程中，无一例外地都有专门的一节课讲述如何打造短视频塔罗IP ，运营塔罗占卜类短视频账号。而在这些课程所附赠的资源中，也包括“推荐专业的塔罗IP孵化团队，三个月30万粉，包含系统的账号运营、引流到交付流程。”
一位塔罗师向小娱介绍道，学完这十节课程之后， “可以自己接单，优秀的话学费没几天就能挣回来。”
而在其他此类课程中，塔罗师往往都遵循着同样的话术。首先他们会宣扬塔罗师这门副业收入可观， “大四就能年入10万” ， “淘宝上30元测三张牌这种，都是月销上万的。”“一个塔罗领域有着21万粉丝的视频博主，从一开始4000块收入到现在一个月稳赚15万。”
接下来他们会直击痛点，告诉你“现在国内塔罗牌的自学环境非常有限，只能购买几本畅销书，如《经典塔罗》《你已经很塔罗了》等。可是，只要稍微懂点塔罗的人都知道，同一张牌的牌意相差很大，如果没人指导，是很难自行分辨和理解的。”
并且，通常这些讲师都会被挂上美国催眠师协会NGH认证催眠师、ICF国际认证生命教练、CTRA华人塔罗协会认证塔罗师等一系列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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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在朋友圈内出示成功的用户案例，先是抛出用户问题截图，继而是自己的解疑答惑，最后则是来自用户的正向反馈，以此搭建起个人流量池。一系列“太准了”“姐姐好准”的正向反馈持续为IP赋能后，吸引受众为其心甘情愿买单。
一推一拉之间，命理的商业价值，便被无限放大。
抖音算命人，被命运扼住了咽喉然而， “如今想要靠在抖音赚钱，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容易啊，真正的大师都不会在抖音的” 。
且不说塔罗牌没那么好学，更重要的是，大部分受众对于抖音算命直播大部分受众可接受的费用额度并不高。对于比较有声望的博主，受众愿意花费百元以上，但像普通的小博主，受众普遍可接受的价格很低。想要实现这些讲师口中所说的月收入，则需要巨大的流量接入。
但事实上，如今整个抖音命理赛道的流量生态对“大师”们并不友好。“虽然此前抖音塔罗直播间的受众体量也不大，但同时在线人数一般也能达到几十人上百，而如今直播间有人已经算好的了，更多的直播间只有博主一个人的沉默” ，在抖音兼职的塔罗博主小A告诉娱子酱。
归根结底，这种情况其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 “抖音如今对这类内容限流很严重。”
今年年初，抖音直播发布公告，启动了“迷信伪科学”专项治理计划。
【投稿|短视频不信“算命”】公告中，抖音将直播间内通过夸张迷惑性迷信仪式、或刻意营造神秘虚幻气氛，比如“跳大神、请神降仙、驱鬼治病、测字算命、占卜吉凶”等言行进行不良诱导、借以伪科学内容或形式，对他人进行言语暗示、刻意诱导、虚假营销等违规行为、利用“星座、塔罗牌、心理测试”等名义诱导用户打赏、线上礼物交易或私下金钱交易，均纳入了管控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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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公告下达之后，算命博主们立即感受到了凛冬将至的寒意。
小文从小便对玄学感兴趣非常感兴趣，自学无果后，拜了一位道家的师傅专门研究道家命理哲学。去年，她清空了自己抖音账号全部内容，改做了玄学知识科普内容。然而，即便是有几万粉丝的流量基础，其视频限流依旧非常严重，点赞数仅个位数。
而抖音更为出名的另一塔罗博主@慧慧子慧慧，在抖音博主的测算领域一直口碑很好，积累了64w粉丝，其短视频内容主要以大众测试为主。但如今，即便是这个粉丝体量的博主，其视频点赞数通常只有几百，甚至许多视频需要多次发布，不断调整画幅保证塔罗牌不被露出，才会获得少量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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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除了限流，抖音直播间中的塔罗博主更需要提防的是猝不及防的被强制下播。“在直播间中，很多牌面都没有办法展示，只能打局部的马赛克，或者调整镜头不把牌露出来。”
并且博主们还需要不断提醒受众， “不要在直播间说算命、塔罗等违禁词” ，而想要测算的问题也“需要用拼音打出来” ，才能降低被抖音审核机制追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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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虽然不少算命博主的抖音账号仍在艰难运作，但一些博主头像和ID已经分别变成了抖音原始头像及一串数字。小娱为此询问了一位博主，该博主给出的答案是“抖音政策的原因，等过一段时间就好啦。”
并且，不论是否出于真情实感，他对于小娱的问询，仍抱持了积极乐观的心态， “以后应该会好吧，要不我们这个行业也做不了这么久。”
但与他相比，更多博主选择了纷纷逃离。@墨墨塔罗是抖音塔罗直播的博主之一，其一场直播的人数曾一度达上百人，而今年十二月，其账号已经停止了更新，像他一样的博主不在少数。
除了转行外，很多博主也开始转战“情感咨询” 。过去为了吸引用户，塔罗师们往往会在账号中增加“塔罗”“神准”“预测”等关键词，但如今，吸引受众的噱头，已经变成了“他还爱我吗”“他想我吗”等情感类问题。
大浪淘沙过后，抖音的算命博主，反而被命运紧紧扼住了咽喉。
短视频玄学，为何乘风而起？其实，玄学内容遍布抖音，背后不仅是流量的猎奇，也是用户情绪和短视频算法机制的作用综合下的结果。
一直以来，玄学求平安类的图文、视频内容便在互联网上很有市场。微博上，大量许愿锦鲤和好运相关内容，便动辄转发上万，一片传递运气的期待。毕竟对于用户而言，转发评论并无成本，心理安慰作用极大。
同样，短视频用户便热衷于在相关的好运视频评论区狂刷“厄运退散”等评论。点开佛寺、许愿池、流星类等相关内容的评论区，许愿留言也出奇一致， “希望今年一切顺利”、“祝我和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
而算法的随机推送机制是玄学天然的土壤。在其加持下，这样的“许愿内容”也在不断刷新形式。不久前一段“这个音乐可以转运”刷屏抖音，很多用户纷纷拍摄，分享自己听到这段音乐后转运的经历，如今参与该音乐拍摄人数已达30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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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 “当你刷到这个视频，你的好运就来了”等视频层出不穷，这类视频不但创作门槛低，并且在推送机制的随机性下，用户更愿意接受“这是天意的安排” ，进而点赞评论，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一种双向赋能，丰富着相关内容生态。
毕竟，与其说是玄学，如今平台的命理内容都更偏向于娱乐化。
只要不涉及割韭菜、智商税，双向的内容付费模式，也未尝不能开创更积极长远的发展模式。毕竟，对于当下年轻人，与其说是真切相信玄学，倒不如说是将星座、塔罗等话题作为放松心情、轻松娱乐的社交需求，填充着互联网冲浪生活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