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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硬上弓（拾叁）

春天刚到，乍暖还寒。崔哲心情紧张，一放学，就要参加校队的补选测试。小爱鬼头鬼脑地在他的教室外头张望。他心里头是美滋滋的，但对着小爱的脸永远都是这么臭。
“干嘛呢你？”
崔哲站在小爱身后，把小爱吓一跳。小爱回头喜笑颜开，顺手拿出刚从他寝室里挖出来的水晶链子，在崔哲眼前摇摇。
“你落寝室了。”
崔哲一愣，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一把抢过来：
“你脑子有病啊，跑我寝室去找死？！”
小爱嘟着嘴，狡辩：
“这可是幸运链，你戴上准保你进校队。”
“毛！不戴我也能进。”
崔哲掉过身，打算走。他才不要戴这种娘们戴的玩意。小爱一把揪住崔哲，硬是给他套在了手腕上。
“你就别叽歪了。乖乖戴上。”
崔哲对自己竟然没有甩开小爱感到很震惊。停顿了几秒钟，他冲小爱吹胡子瞪眼：
“你来就为了这？”
“你不废话。今天你可一定得进校队。”
“那你来不来？”
崔哲觉得他问的这话根本没经过自己的大脑思考。最近他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出了点毛病。为什么一见到骆小爱就高兴。看不到骆小爱就伤心。要有男人绕着骆小爱他就会心理失衡。小爱斜了眼崔哲，神秘兮兮地冲崔哲笑：
“我买通了唐风哦，他就让我一人进来旁观。”
“得了吧你，还不是靠得小彗。”
“那又怎么着，反正我能去替你加油。幸福吧？！”
崔哲撇一撇嘴，他最讨厌小爱得意洋洋、胜券在握的嘴脸，推开小爱，冷道：
“我就怕有这么着。”
说完转身进了教室。小爱一人傻傻地站在教室门口很久，情绪就这么一路低下去。反正背着崔哲，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少狼狈。什么时候，她才能够清醒？究竟要怎么样，她才可以让崔哲对她动心？
石文斌碰巧从走廊上经过，见着一人跟那儿发呆的小爱，拍拍小爱：
“思春呢？跟雕像似的。”
小爱回过神，斜了眼石文斌，没理。石文斌笑笑，道：
“走吧，请你吃点点心去。我正要去呢。一人没劲。”
小爱也不推辞。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石文斌热络起来的。也许是石文斌看她挺可怜，常常请她吃早饭吧。小爱都快哭了，是不是自己看上去，真的很可怜？
黄昏时候的食堂人不算少，都是肚子饿又还没打算开饭的人。小爱一直闷闷不乐地站在石文斌身旁，问她什么都随便。石文斌摇了摇头，没去理会小爱。明眼人早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上回代崔哲还借口跟他打过一架呢。代崔哲蠢得连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人都没胆说。他石文斌可不，小爱真的挺招人喜欢。
“骆小爱，电话，你电话。”
石文斌回过头，去看继续发呆的小爱，把他叫回了现实。小爱这才听到自己兜里跟催命似的电话铃声。通常铃声跟催命似的时候，都是她爸。而且铁定没好事。果然，电话那头传来她爸威严不容抗拒的声音。没一会，小爱就神色紧张地跳起来，匆匆跑走了。
“喂，骆小爱——骆——”
石文斌被小爱的没头没脑弄得莫名其妙。看着桌上动也没动的食物，还有落下来的手机，摇了摇头。还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妞……


代崔哲安静地站在场边做着准备运动。手腕上的链子闪闪发光。可他环顾了四周，愣是没见着骆小爱的半个身影。可照理来说，小爱应该比他都早到才合情合理。崔哲站定身，尽量让自己平静，说服自己要像过去一样，对小爱无视——可他实在想不起来，有哪一次，为他的呐喊，为他的加油，为他的鼓励，是少了骆小爱的。就连寒假的体能锻炼，小爱也是一次没落下过——
“喂。”
崔哲给小爱拨了电话，虽然他劝自己不要这么多事，可还是拗不过心意。却没想到，电话那头竟然传来了一个男声。
“你谁啊？”
崔哲吼出去，引来不少疑惑的注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上了火。那头石文斌早知道是崔哲，故意逗他：
“我是石文斌，您哪位？”
崔哲跟雕塑似地一动不动大概有十秒钟的时间，然后一甩手，竟把手里的电话摔出了几米远，还摔了个粉身碎骨。唐风碰巧过来，见这情势，大吃一惊。
“操，你不要给我呀，好好一机器，就给你这么糟蹋了。”
崔哲冷冷地瞪了眼唐风，没搭话。现在的他，没有多余的气力去理会其他人的挑衅。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小爱的电话，会是石文斌接的？为什么是石文斌！现在他可以确定，刚刚骆小爱的确是和石文斌一起走开的。
石文斌！
唐风碰了一鼻子灰也没说什么，招呼应征队员集合，然后准时开始了选拔测试——崔哲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好。但是似乎崔哲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超乎寻常的发挥。像是一具脱了灵魂的躯体在跑。跑完以后又孤独地坐在地上。
“代崔哲，没事吧？”
唐风过去，在崔哲身边蹲下。崔哲依旧冰冷了表情。现在他的脑海里面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介意发生的一切。但是他不想介意，不想这么样反应。唐风笑笑，起身，道：
“走吧，哥俩喝一杯去。”
崔哲没说什么，只是机械地起身，跟着唐风一起离开了学校。在校附近的餐馆里坐下，点了几个下酒菜，要了一打啤酒。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进校队了你知道不？”
“进就进贝。”
崔哲轻描淡写——原来失去骆小爱的喝彩，一切的胜利变得这么微不足道。难道曾经他的坚持和努力，都是因为有骆小爱的喝彩、追捧、和鼓励？那么她现在又去了哪里？她明明答应他来的。可是接电话的人，是石文斌！崔哲猛得灌下一杯酒，眯着眼，将手腕上的链子摘下来，紧紧揣在手心里。他感觉到心脏被撕裂的窒息。
唐风惊诧地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的崔哲，识趣的没再多话，只是陪着喝酒。但没喝多久，看见邻桌的人，竟是梁雪如，正一人喝闷酒。
“雪如？”
雪如回头，愣愣地看着唐风和崔哲。崔哲已经酒过三巡，这会儿神智不怎么清楚。见着了熟人，就举手招呼：
“过来坐，一起喝。一人多无聊。”
唐风大方地挪了个位置，梁雪如有些尴尬，但还是坐了过来。这一晚，唐风喝得不多，梁雪如有了几分醉意，崔哲喝成了一滩烂泥。唐风给崔哲的寝室打了电话，石文斌和申小生一块过来抬崔哲回了寝室。临走前，石文斌问唐风：
“他跟你说过今天啥事了么？”
“屁都没放，酒全给他喝光了。”
唐风有点恼。石文斌贼贼地笑笑，这点小事就喝成这样了？还不肯承认自己喜欢骆小爱呢？！石文斌和申小生抬了崔哲先走一步。唐风和梁雪如傻傻地站饭馆门口，沉默了大半晌。还是唐风先开的口：
“你，怎么一人出来喝酒？”
梁雪如只是淡淡地笑笑，没有回答。几秒钟以后，突然拉起唐风的手，转身朝一旁的宾馆走去。
“去那儿干嘛？”
“我不想回去。”
梁雪如任性地回答。唐风无奈地跟在梁雪如身后，直到进了开好了的房间。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他和梁雪如。
“我和他，大概要分开了吧。”
梁雪如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呢喃道。唐风坐在另一头，看着梁雪如，心还是会痛。他还是跟她来了这里。他们曾经常常来的房间。
“怎么了？”
“他总是有那么多的女人。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总是有那么多的差要出……”
梁雪如说着说着就开始哭起来。唐风的心有些乱。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没动弹。害怕一动弹，就真的不可收拾。毕竟，毕竟现在，他和小彗——辛小彗？！唐风对自己很吃惊，他竟然忘了他和辛小彗已经在一起。尽管他的犹豫导致了他们至今的关系仍然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可是，雪如还是靠了过来。直接吻上了唐风的唇。
“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好想你——”
当起初顽抗的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唐风的思维停留在曾经他推开门，看见床上俩具肮脏的肉体上。当初，这个女人背叛他，就如同现在她背叛那个男人一样。难道他们这些人，对她的感情，就真的可以被她这么轻易践踏么？当唐风开始反被动为主动，他知道，过了这一夜，他和梁雪如之间，就真的，真的结束了。
【霸王硬上弓（拾叁）】他曾经爱过、痛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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